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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致一九七五》 |
作 者:林白 |
出版社:江苏文艺出版社 |
日 期:2007年11月 |
开 本:16 版 次:1次 |
页 数:377页 装 帧:简装 |
市场价:28.00元 |
ISBN :978-7-5399-2720-6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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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致一九七五》有关革命时代的日常生活和一个人的内心狂想。分为上部《时光》和下部《在六感那边》。 上部《时光》是叙述者李飘扬对往昔光阴的追忆与重构,如同屏风或流水,是众多人和事在时间中漂浮的身影,细密真切同时缓慢地流动,是由情绪和细节带动的散文化叙述,情感饱满真挚。 下部《在六感那边》则是知青生活的个人化叙述,是一个人的内心狂想与日常生活互相渗透,懵懂、天真、荒唐,有一种年少无知的生机勃勃的力量。上下卷之间插有“别章:农事与时事”,与正文形成反差与对比。本书的写作时间跨度为十年,是林白继《一个人的战争》《说吧,房间》和《万物花开》之后的重要作品,同时也是当代华语文学别具一格的长篇小说。 上部 时光 下部 在六感那边 上卷 人人都要到农村去 别章 农村与时事 下卷 人人都学一技之长 尾篇 飞鸟各投林 总人物表 后记     本名林白薇,广西北流人
    中国女性主义文学重要作家之一
    现为武汉文学院专业作家,居北京、武汉两地
    代表作:《一个人的战争》、《说 吧,房间》、《万物花开》、《林白文集》、《妇女闲聊录》、《致一九七五》等
    主要经历
    林白:我一样困惑,我就是一个没有现实感觉的人,有时候我在家里呆了很多年,家里人说我的眼光是飘的,你的魂没有在这儿,我和别人打交道也是觉得没有现实感......
    以“女性主义”写作蜚声文坛的作家林白新作《致一九七五》,与反映同时期题材作品迥然不同,该书通过回忆中学时代和知青生活,以私人日常生活体验来感悟一九七五,同时在写作文体方面探索性地开创了散文化小说新道路。
    上架建议:文学
    再次回到故乡南流那年,我已经四十六岁了。
    南流早已面目全非。我走在新的街道上,穿过陌生的街巷,走在陌生的人群里。而过去的南流,早已湮灭在时间的深处。
    我走过东门口西门口,走过陵宁街水浸社火烧桥大兴街十二仓,还有我的沙街龙桥街灯光球场和县体育场,旧医院宿舍太平间留医部以及大园,我还走到遥远的纸厂,站在河边眺望陆地坡,对岸的船厂早已不在,沥青的气味也已消失。
    雷红,雷朵,吕觉悟,这些我少年时代的女友早已远走他乡。雷朵有将近二十年没有联系了,她在社会之外,早已不跟任何人来往。她的生活是一个谜,一个黑洞。多年来,她抗拒着社会坚硬的车轮,我对此几乎一无所知。高中的同学,只有姚红果偶有短信,而她在N城,也很多年没回南流了。我给安凤美打过数次电话,每次都是电信局的录音,她的电话因欠费已被停机。
    亮堂的高速公路崭新而陌生,两边没有旧时的房屋,不时看到新鲜裸露的泥土,有一种雨后的艳红,两旁的水泥加固网看上去像连续不断的大叉,生硬、粗暴、有力,泥土被隔成菱形,但仍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土腥气。
    高速公路,这种逢山劈山,遇田平趟的气概让我心里一震。九十年代有一次,我从南流坐汽车到N城,早上七点出发,晚上七点才到,风尘仆仆十二小时。从北京到南流县,则要整整三天三夜,现在已经不是那条旧路了,除了连绵的香蕉林、偶现的水塘和裸露的红土,就再也没有熟悉的房屋墟镇了。
    一切陌生茫然,心里既空旷又拥塞,百感交集,一个过去的故乡高悬在回故乡的路上。
    忽然想起一部越南电影的名字,《回故乡之路》。已经忘记多少年了?高中毕业三十年,初中毕业三十二年,一次都没有想起。一部黑白片,它说的是什么?
    不记得了。回南流想要见到的人,同学,高中全班,初中全班,小学全班,还有,幼儿园全班,从来没有合影。早就烟消云散。
    张英敏说,高中毕业二十年,我们大家都回来,到学校礼堂门口集合。她反复念叨:一定要记得呀!现在毕业整整三十年了,有人还记得,但礼堂已拆,即使回来,也只能在废墟上集合。
    没有拍全班毕业照,初中没有,小学也没有。幼儿园倒是有,那是我们的上一届,我和吕觉悟被老师从合影队伍里拉出来,大班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到毕业年龄,不让毕业,要再读一年。我和吕觉悟先哭了一鼻子,又互相鼓励一番,然后就去后园捡尤加利花去了。吕觉悟说,明年我们再照也不迟。
    第二年却没有照相,因为文革开始了。十年,小学初中高中,一九七六年,所有的人都在农村。七七年底,七八年,高考恢复,然后是落榜,大部分人落榜,我们班情况最好,六十三个人有四个人考上了大学。
    是因为孙向明么?
    孙向明不知今在何方?
    孙向明,这个北京大学物理系毕业的外乡人,我们初二的时候,他来到了南流镇,带着湛江口音的普通话,降落在南流中学闷热局促的校园里。他的声音干净而有磁性,就像他本人在课堂上所讲的磁场、磁铁、磁粉、磁力线,等等,一切带有磁的东西。他的皮肤比当地人白且细,眼睛细长,单眼皮。这影响了全班女生对男性的审美,我们坚信,双眼皮大眼睛的男人是很难看的,只有像孙向明一样,单眼皮细长的眼睛才最好看。
    此外,还有,他的洗得发白的军装,那个时代最时髦的衣服,圭江大木桥,运沙子,种花生,沼气池,插秧,割水稻,种红薯,种甘蔗,晒谷子。
    排球、篮球、乒乓球。拔河。排练演出。
    梅花党!这个最让人心醉神迷的字眼从茫无际涯的中学时代、最纷乱最无头绪的年月冲出来,像一把寒光闪闪的剑,一下就劈开了乱麻一样的三十年。梅花党的故事,是我们中学时代最传奇、最迷人的故事,它经由孙向明的嘴讲出来,带着他的湛江话的腔调,以及他北大毕业生的神秘感,以及沉浮在河边、沙子、菜地、稻田,绿色秧苗和金黄色稻谷之上的悬念,到来。
    每次劳动,孙向明就讲梅花党的故事。下午,从学校出发,扛着锄头,或者推着一辆空木车,十几个女生前前后后,左左右右,挤着碰着,就像一堆蚂蚁,齐心协力运送一根骨头,专注忘我。每个女生都仰着脸,左侧仰或右侧仰,或者,倒着走。
    邱丽香紧挨在孙的左边。
    她边走路边用右手拨着自己右边的辫子,辫梢在孙的肩膀上跳动,而她的肘弯也总是要碰到孙。她平淡的脸因为仰望孙向明而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泽,那是深怀爱情的人内心的光。她专注地盯着他的脸,嘴唇微微开着,随时准备呼应孙向明的每一句话。她说:哦,原来是这样。她拍拍胸口说:呀,吓死我了!她会咬牙切齿地指责故事中的某个人,好像跟她有着直接的杀父之仇。她惊呼兼安抚,并且总是一再追问:后来呢?后来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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